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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不比較。 沒有誰更痛的說法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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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不比較。 沒有誰更痛的說法。……

幾人剛到聯盟總部便分開了。陸銘暉和夏玲押著賀連走了, 祁則安吻過唐暮秋的額頭後也暫時離開,唐暮秋則是拜托祁則安把他傳送到“覺醒室”。

據說這覺醒室是祁繼明在前兩天戰鬥時分神用重組能量造出來的。

唐暮秋了解過,使用覺醒室的人是留在國內的Alpha與Omega, 基本上在裏面特訓的都是特批生, 主要是精神力強大的優秀學生。

精神力強大的人更容易覺醒, 這件事唐暮秋早有耳聞。

根據夏玲所說,覺醒室內放著聯盟加班加點造出的模擬設備,據說設備會先放出人心底的溫情片段, 在眾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將人心底最恐懼的畫面映照,緊隨其後的烏魯魯驟然浮現。這樣的畫面會刺激內部的學員, 他們的腺體會爆發出能量,在高壓情況下會如何應對烏魯魯,這將是他們覺醒天賦的前提。

唐暮秋明白, 在天賦異能覺醒前,人們擁有很長一段時間的預兆期。這種逼迫式的覺醒就是在縮短預兆期,相當於拔苗助長。

唐暮秋的身影在覺醒室的長廊前降落, 他緩慢睜眼, 朝內裏望去。雖然沒有踏進去, 但唐暮秋已經能夠聞到腐朽的、潮濕的氣息。

這裏就像是一座監獄牢房,走廊深處仿佛伸手不見五指,黑暗彌漫。血腥和鐵銹的氣味在空氣中交織,寂靜卻如同霧氣籠罩整片區域。唐暮秋朝前走了幾步,他看向每一間覺醒室的大門。

大門是鋼鐵做的,外部掛著三道鎖鏈, 形成了一個詭異的雪花狀。中央的鎖是最古老的扭轉型,內部的人不完成任務,外部的人便打不開這扇門。

彭子成也在其中一間的室內。

唐暮秋左右側首分別看了看, 他又低頭看了眼手環終端。

手環終端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清晨,這一批覺醒室內的學員已經要結束當日特訓了。

唐暮秋站在門口,背部靠墻,他雙手環著環首刀抱在心口處等待。

不多時,覺醒室的長廊內響起鳴音。隨後長廊內厚重的鐵門紛紛自動開啟,金屬撞擊音此起彼伏發出悶響。

唐暮秋擡眼看去,從覺醒室內走出的學生臉上或多或少帶著頹廢或驚恐,看樣子覺醒室內的場景的確令人感到痛苦。

人群來來往往,逐漸散開。唐暮秋卻沒發現彭子成的身影。他微微蹙眉,回想起前不久彭子成通訊時的嗓音,那是一種強撐著裝作沒事的爽朗感,但卻與彭子成本身的爽朗嗓音完全不同。

就像是在清風般的嗓音上蒙了一層灰。

唐暮秋眸光緊盯著內部的一扇門,那扇門開了許久,但是一直沒有人從裏面走出來。彭子成或許就在裏面。

沈默兩秒後,唐暮秋果斷邁開步伐朝那處走去。

剛走到大門前,唐暮秋只將一個“彭”字露了第一個音節,他便步伐頓住。

只見那扇厚重的鐵門內伸出一只手,那手的主人貼著墻面支撐軀體,他腦袋低低垂著,僵硬地站在原地沒有走出來。細細去看,彭子成的雙膝微微顫抖。

唐暮秋楞了一瞬,隨後迅速加快步伐,走到彭子成身前雙手攙扶彭子成的身軀。

“你…”

唐暮秋剛發出一個字音便停頓了,他楞在原地,看著彭子成面上的淚痕。

他莫名有些慌張,這種慌張與祁則安落淚時是完全不同的。

祁則安是他的戀人,他喜歡祁則安。所以祁則安流淚時,他心疼、急切、困惑、甚至跟著一起痛心。

可彭子成不同。彭子成是他少有的幾個朋友之一,他從沒有見到過朋友在身邊流淚,所以在這一瞬間唐暮秋的大腦有些宕機。

隔了一秒後唐暮秋回神,他動作難得有些急切,他從口袋裏摸了半天,總算將壓在口袋內側的紙巾拿了出來。

“……你還好嗎?”唐暮秋道。

彭子成接下紙巾,不斷擦著眼淚,提起唇角露出微笑,帶著濃重的鼻音道:“我還好,謝謝班長。”

看上去好像並不好。

應該問問他發生什麽了嗎?

可那好像是他的隱私,還是不要問了。

唐暮秋垂下眼,並不多說,只是陪在彭子成身邊安靜地待著。

“…班長,”彭子成擦著眼淚,眼眶泛紅:“你有沒有聽祁哥說過,烏魯魯第一次出現時的場景。”

唐暮秋輕輕點頭:“知道一些,但並不詳細。”

“烏魯魯第一次出現時,襲擊的人是祁哥的母親,夏玲父母,以及我的母親。”彭子成垂下眼,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,唐暮秋走在他身邊。

“當時軍方為了不讓民眾恐慌,甚至不讓軍方內部恐慌,將消息層層封鎖。最終,祁哥、夏玲、陸銘暉,他們都沒有見到那個烏魯魯長什麽樣。”

彭子成將擦過淚的紙巾丟到垃圾箱內,狀似隨意般開口道:

“可我見到了。”

唐暮秋的唇微微張開,又合上。他腦中某件封存已久的好奇事件終於揭開帷幕。

“其實是偶然。那天我闖進了父親的辦公室,電腦上的錄像放到一半。出於好奇,我點開了。畫面中是一條巨大的蜈蚣,它的身子從地下翻起,把賓利車直接咬碎,隨後從車輛中挑出第一個人作為食物,咬得血肉模糊吞了下去。”

“……那個人是我的媽媽。”

彭子成的嗓音很輕,話語很溫和,像是在拼盡全力維持著輕松的模樣。

唐暮秋的指尖微顫,他烏黑的眼眸安安靜靜地看著彭子成。

怪不得…原來是這樣。唐暮秋徹底明晰,所以彭子成那時在考核場地見到真正的烏魯魯時那麽恐懼,甚至雙腿都動不了,那是因為他還沒有克服對烏魯魯最深層的懼怕。

唐暮秋垂下目光,沈默許久後,他突然道:“彭子成。”

“嗯?怎麽了班長。”

“我沒有媽媽。”唐暮秋冷不丁冒出一句話,又緊接著道:“也沒有爸爸。”

“班長,你…你不用這樣的,多沈重的話啊…不用為了安慰我特意這樣…”彭子成低下頭,反而有些局促起來。

“我知道。”唐暮秋輕輕點頭:“我的意思是,彭子成。你也不要這樣了。”

彭子成突然擡起頭,眸光微動。

“沒有爸爸媽媽,和親眼看見媽媽被怪物咬碎,都是痛苦的。沒有誰更痛的說法。所以我想說的是,你不用這樣裝作很輕松的樣子說出這樣的話,即使是哭著說出來,我也不會嘲笑你的。”

唐暮秋像是第一次說出這麽多話一般,他表達完,又擔心自己的表達會不會太過突兀,會不會讓彭子成覺得他多管閑事,於是他莫名有些膽怯地垂下目光,沒有直視彭子成。

許久後,習慣沈默的唐暮秋卻先按耐不住,他擡起頭,想說“走吧”,卻看見彭子成正淚眼汪汪地看著他。

彭子成幾乎是直接撲到他的身上,他嗚咽著哽咽:“班長,你怎麽那麽溫柔那麽好啊嗚嗚嗚…我愛死你了!!有你這樣的好朋友我真是值了!!!”

唐暮秋耳根莫名有些發熱,這還是他第一次被朋友誇。

這種友情帶給他的體驗,與祁則安給他帶來的愛意感不同,是一種更加隨意的放松感。

唐暮秋與彭子成將話題翻篇後補充了些彼此的情報,先前彭子成在覺醒室沒有休息時間,信息的同步有些延遲。於是唐暮秋將祁則安秋分日的事情告訴了彭子成,也將古鐘的事情說給彭子成聽。

彭子成點過頭一一記下,隨後他看了眼小組內通訊,深呼吸後又長嘆一口氣:“……好吧,陸銘暉那家夥說賀連已經鋃鐺入獄了,銀鐲子拷得他別有一番風味,看賀連的照片感覺像是一只火妖被鎖住了。唉……我真沒想到賀連居然也會成為敵人,我以前還挺喜歡和他玩的。”

唐暮秋點點頭,他看了眼自己的手環終端,上方的懸浮屏卻沒顯示任何群聊。

“對了班長,我一直想問…你是不是早就想來那麽一出了?就是逃離祁哥,然後替他承擔罪孽那個。”彭子成撓撓頭:“你把我們小組的群退掉了,甚至手環終端也追蹤不到你……當時我用盡一切辦法都查不到你的蹤跡,在這邊都要急瘋了。”

唐暮秋登時步伐一頓,而後開口:“……什麽?”

“咦,什麽什麽?”彭子成跟著停下步伐:“就是班長你不是退了小組的群,然後還在手環終端安裝了反追蹤模式嗎?”

唐暮秋的心臟轟隆隆地鳴動,一剎那,他腦內宛若電閃雷鳴般驟響。他迅速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環終端。

這枚手環終端自始至終一直帶在他的手腕上,他從沒摘下過,因為這是沈惜送給他的禮物。

可是他當初確實沒有選擇退群,這是他的疏忽。

現在看來終端顯示自己確實沒有群聊,可是這個群並不是唐暮秋本人操縱著退掉的。

“彭子成,我是什麽時候退群的?”唐暮秋開口時甚至有些急切:“你那裏顯示我是什麽時候退出小組群聊的?”

“啊?”彭子成立刻反應過來,他連忙去查看記錄,而後道:“班長,是你離開聯盟的當天。”

唐暮秋用手摁壓眉心,順著眉毛一路揉到太陽穴。

腦中翻來覆去只有三個字:不可能。

那天他走得確實很急,但是他保證手環終端一直在他本人的手腕上沒有離開過。這終端怎麽能自動退出群聊?難不成是祁繼明遠程操縱的?但他看上去哪裏有這麽閑。

包括反追蹤……這個倒是有可能是沈惜當初裝進去的,畢竟這個手環中途沒有經過他人之手了。

唐暮秋唇瓣抿起,他渾身散發出濃烈的冷冽氣場,再一擡眼時,彭子成已經離他隔了三米遠。

“……那什麽,班長啊。”彭子成幹笑兩聲:“我從剛才就想說了……你身上這股信息素怎麽那麽,那麽……那麽兇啊?我感覺我在你旁邊走得好艱難……這,祁哥的信息素怎麽像變異了似的……”

唐暮秋點點頭:“這個是因為他……”

震動音在此刻響起,手環鳴聲作響,唐暮秋低頭看去,是祁則安的通訊。

唐暮秋接下,祁則安的聲音邊自然傳來。

“顧淵的狀態很糟,他人已經廢掉了。”祁則安嗓音低啞平靜:“他說不出情報了。”

唐暮秋眉頭一蹙:“什麽意思?”

“你和彭子成一起過來看吧。來了就知道了。”祁則安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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